守墓人夜半醒来,他是被哭声惊醒的。虽说是惊醒的,也并非表明他被吓到了。守墓人马上就八十岁了,还能怕个啥?离群索居,独身守墓三十余年,早已由外而内霜一身沉郁气色,倘不使别人怕他,已经千恩万谢了。虽处盛夏,山中夜半依然凉沁沁的。也恰满月,小小的一间门房,窗子大,月光就大大方方地将高壮的樟子松枝条影印在床上和墙上。守墓人的头隐在墙角的黑暗中,起初以为自己刚刚从梦境
先生,是她对丈夫的称呼。这种称呼放在过去的某个年代特别平常,现在这样叫的大多是对某些不大熟悉的男士的尊称,夫妻间这样称呼就显得生分多了。他,生得人高马大,体格健硕,跟“先生”这样儒雅的称呼听起来有点格格不入,乍一从她那儿听起来感觉挺新鲜,引起了我的注意。据我在朋友圈里的了解,她干起事来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颇有铁娘子作风。待和她相见
那天夜里,穿村而过的河道轰隆隆地过了一夜的洪水。并没有下大雨啊!天亮,被尿憋醒,迷瞪着眼走出屋子,冲着院外的河道拽下裤衩,突然就蒙了:老天爷,怎么遍地都是鱼呀!揉揉眼睛细看,是真的!数不清的鱼在河道两边大片的地瓜地里翻腾跳跃,在晨曦中划出道道银光。我不由得大喊:天上下鱼啦!天上下鱼啦!遍地活鱼来自我村的水库。昨晚半夜,后村的民兵用炸药炸开了我村水库的大坝,水
老面是在吃晚饭时听到小羊倌杀人这消息的。当时老面被吓得手一抖,饭碗就掉到了地上。可老面还是有些信不实,就是借给小羊倌十个胆儿,他也不敢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四秃子!老面就让他老婆出去打听消息,探真假。他老婆很快就回来了,说小羊倌的确把四秃子捅了,要是刀口再深一点儿四秃子就去阎王爷那报到了。小羊倌像宰羊一样,大抹脖儿。四秃子的脖子要不是粗一些,这家伙的脑袋准得搬家
大年初二,轮到周志山睡回笼觉。初一在黑王寨搞精准扶贫攻坚摸底,折腾了大半天,下午被村主任陈六敬了走父母的酒,这会儿精气神才复原,得巩固。巩固之前,周志山还调皮地转了一个大年初二老公篇的微信给陈雅静:今天是已婚男人最牛的日子——领着老婆去退货,老丈人好吃好喝伺候好了,就领回来,伺候不好退货,吓吓她们!转完微信,周志山得意洋洋地眯上眼睛,
把范万顺称为鸟人,没有贬低的成分。鸟人范有饭碗,在葛大巷开理发店,手艺不错,方圆三五里的男男女女都找他剃头。头上功夫的事马虎不得,鸟人范做得极其认真,可惜还是没赢得剃头范的称谓。范万顺的手艺,被鸟事遮挡住了。鸟人范玩鸟、养鸟、驯鸟、护鸟,把有关鸟的事做到了极处。葛大巷是古巷,小城有多久它就有多久,鸟人范的理发店是祖传的,剃头的手艺也是祖上留下的,只是到了鸟人
扮演杀手的演员把我从车子后备厢里拖出来,一直拽到湖边的大柳树下,他大口喘息了一阵,再吭哧吭哧咳了几声,然后,他摘下套在我头上的黑色面罩。“听上去,你的气管不太好。我以前在机械厂的卫生所打过两年杂。后来,厂子不行了,我才待在家里写小说,编剧本的。”我冲他笑着说,“你看上去是一个挺严肃的人。”他的确很严肃,掏出一包
母亲的口罩临近春节,疫情越发严重。我放心不下独居的八旬老母,不时打电话嘱咐她多看新闻,出门戴好口罩。除夕这天,我驾车赶回家里,母亲高兴地说:“儿啊,家里有一百多个口罩,外面买不到的话,你就帮我送出去吧!”我大吃一惊,进门一看,家里放满了母亲用各色布头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口罩。乡亲们告诉我说,母亲听电视里说现在急需口罩,就天天在家里做,还说
希维在勒芒镇上开了一家小餐厅。这天一早,他刚开门没多久,就看到餐厅门口有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男子在徘徊,他正想招呼对方进来用餐,就见一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男人走向了黑衣黑裤男子。两个人在餐厅门口低声交谈了一会儿,然后,他们交换了各自的箱子。突然,黑衣黑裤男子掏出一把手枪朝对方开了一枪,戴头盔的男人应声倒地。“上帝!”希维惊叫起来。听到叫声
吴市长这辈子最尊敬的人是老厂长李念。三十年前,李念担任县化工厂厂长,慧眼识珠发现了当年青涩的小吴,给了他不少锻炼机会,才让他逐渐成长为如今的吴市长。两人感情深厚,就算李念退休了,吴市长也从未有丝毫怠慢。这天,吴市长得知老厂长的儿子李小念到访,甚是高兴。他打量着李小念,兴奋地大声说道:“像,太像了!”炯炯有神的眼睛,高高的颧骨,沉稳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