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朋友是个喜欢消失的人,她会在突然的下一秒变没,是物理上的变没,就像雪花融化掉,烟花绽开后归于黑暗,在你眼前无影无踪。不管是在哪里,吃豆花的早餐店、人群吵闹的广场、手机另一端的同赫兹电波里,她说没就没,只剩下你在原地,在身体和心理的原地呆住。我开始是若无其事地跟胡柔柔说这件事,她捏住手里紫色玻璃杯说,你继续,我喜欢听你编故事。不过随后胡柔柔提醒我,要在女
村里的青壮汉子和姑娘媳妇都跑了,据说是去了城里。村子变成了个空瓦罐,被风灌得呜呜响。铁栓决定去城里找他们。铁栓晓得这事不能说,跟谁也不能说。天黑透,狗不叫了,铁栓才往外走。他不走大路,也不走小路,只顺着一个方向,漫天漫地地走。他瞄见过有人就是从那里走的。走了一个晚上,一个白天,又一个晚上,穿过了一个又一个村子,就走到了城里。铁栓知道城里不种庄稼,种楼,一层一
付大强得知村委会有请,屁颠屁颠地往村委会那里赶。有人碰见问他:哪儿去?他放大嗓门:村委会!把“村委会”三个字“敲”得当当响。村主任见他说:有件大事,跟你商量。大强眯起眼睛听,原来是村里搞厕改。村主任最后还特意加一句:担此大任者,非你大强老弟莫属。这话,大强爱听。他连声回答,中!中!厕改,就是将厕所里的蹲便改为坐
一阵风,溜进村子里,从树根爬到树梢,村头灌到村尾。顾奶奶坐在院墙外的榆木长凳上,嘴里嘟囔着,“风来了,秋来了,酸枣也红了。”小村的秋天,的确是从一场风开始的。村里人在顾奶奶的嘟囔声中,拿起镰刀,走向山头。等庄稼齐齐整整摞在场院时,风累了,不吹了,崖畔上的酸枣熟透了,一颗,一串,一树,挂在枝头,像盛装待嫁的姑娘。顾奶奶参禅入定似的坐在榆
雪中母亲我在报社做主编时,筹划招聘一位美编。那天下着鹅毛大雪,一位中年大妈来应聘。她把夹在腋下的一卷图纸递给我,说:“这张画是我女儿画的。我是代表我女儿来应聘的。”我展开图纸边看边问:“你女儿为什么不自己来?”“她、她……”大妈一时语塞,便岔开话题,说她女儿是
我家是中医世家,到我爷爷这辈已是第三代。爷爷有五个儿子,一个女儿。开枝散叶又有五个孙子,一个外甥,家道也算枝繁叶茂。自我记事起,爷爷就叫孙子们轮流跟他睡。姑姑的儿子晓晓,跟我同岁,大我几个月。十三岁那年,放寒假,他来爷爷家小住。夜色清冷,我和晓晓借着昏暗的灯光,在柴房里藏猫猫。爷爷喊我去睡觉,晓晓吵着也要去。奶奶摸着他的后脑勺调侃道,你是姥姥家的狗,吃了就走
西班牙的斗牛运动历史悠久,除了公开赛事,还有一些赌博*的、不受法律保护的黑赛事。在古老的龙达小城,就有一个黑赛事的场地,叫贝罗斗牛场。老板名叫安德雷斯,自幼就喜欢赌博,赌马、轮盘、骰宝无所不好,总体上胜多败少。安德雷斯经营了二十年贝罗斗牛场,据说已经积累了数以亿计的财富。每个周末,贝罗斗牛场都会举行一场人牛大战。规则简单且粗暴,在一个偌大的斗牛场,先放进一位
我和刘长元都是自行车发烧友。我们每天结伴上街时,都会把车铃按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我们的车永远是崭新的,特别是刘长元的车总是擦得油光锃亮,每每有太阳直射过来,看吧,刘长元车的前后车轮就像镀上了一层金,那么耀眼。我们的工作是来往于全市各大电影院,将32毫米电影胶片两三卷地倒腾回来。干我们这一行的被称为电影串片员。刘长元有个习惯,就是任何时候,不论前面是否有行人,总
他想溜号这天傍晚,县医院住院部推进来一位病人,刚做完手术,挂着盐水瓶被安置在六号病房。六号病房是双人间,另一床位是个姓王的老大爷,王大爷半个月前开刀取结石,现在好得差不多了,整天乐呵呵地找人聊天。新病号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看来伤得不轻,麻药醒后,他就一直疼得哼来哼去,奇怪的是,病人的父母都没来,陪护他的只是个毛手毛脚的年轻人,不仅不上心,还明显地露出几分
城市的郊外,有几间简陋的房屋,米皮皮一家就住在这里。天气很热,太阳火辣辣的,墙壁都像要被太阳烤化了。房间里,米皮皮吹着风扇写作业,汗珠却一刻不停地流下来。“咚咚咚”,有人敲门。米皮皮往窗户外一看,是一个有些奇怪的人:这么热的天,他却穿着厚厚的衣服,将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还戴着帽子。“你好,我可以进来休息一会儿吗?&rd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