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雪里,算是回到了故乡。雪从几百或几千米的空中旋转、飞扬,降落到它一无所知的地方,因为身边有雪,它觉得回到了故乡。雪本来是水,它的前生与后世都是水。风把它变成了雪,披上盔甲和角翼,在天空中慢慢飞行。雪比水蓬松,留不住雨水的悬崖峭壁也挂着毛茸茸的雪花。雪喜欢与松针结伴,那是扎帐篷的好地方,松针让雪变成大朵的棉花。天暖时分,松针上的雪化为冰凌,透明的冰碴儿里
自律能使人自由吗?在相关调查中,90%的读者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有参与者认为自律是一种延迟的满足,通过克制当下的欲望来获得明天的自由。剩下10%的读者则认为自律不能带给人自由,原因各异,比如说自律会带给人成就感,但这种感觉不能称作自由。关于这个问题,我讲一个小时候的故事。我是奶奶带大的,一天幼儿园也没上过。奶奶不识字,但头脑清晰,有人生的大智慧。她的教育理念我
什么是好的语言?标准只有一个:准确。福楼拜也有类似意见,大意是每句话只有一个最好的说法,作者的任务之一就是要找到它。“一目了然,这是才情卓越的特权。”他就是这么教徒弟的,徒弟也不赖,叫莫泊桑。福楼拜还有个“一字说”——“你所要表达的,只有一个词是最恰当的,一个动词或一个形容词
作为一个常居庙堂之上的人物,日常接触的几乎全是仕人和文人,同一种色调相互感染,毕竟有些贫乏单调。久而久之,就好比生命缺乏诸多微量元素一样,会影响精神的健康。人长期生活在宫廷中,就像植物被滤掉了光合作用的能量,强旺的生长难以发生。在这种状态下,最需要的当然是阳光和风。这样的情形让我们想起奥地利哲学家维特根斯坦,他曾劝告自己的弟子说:“不要到大城市里
读及大提琴家马友友的一则逸事,不禁莞尔。在音乐方面具有惊人天分的马友友,成名极早,时常到世界各地巡回演出,声誉日隆,所到之处,万人空巷。然而,有一回,访问非洲的纳米比亚时,他却碰了一个软钉子。话说他到了那儿,土着为他载歌载舞。他观赏完毕后,慢条斯理地取出不啻拱璧的大提琴,说:“让我为大家演奏一曲吧!”万万没想到,土着居然齐声应道:&l
足够大的对疫苗价格与所需剂量数的购买承诺会对研发起到激励作用。但它不应该过于昂贵,以至于别的卫生干预措施可以用同样的资源拯救更多的生命。与其他保健干预措施相比,一旦疫苗研发成功,以商定的价格购买和交付疫苗将具有相当高的成本效益。世界银行发布的《1993年世界发展报告》认为,在贫困国家中,每挽救一个寿命年所耗成本低于100美元的卫生干预措施是具有成本效益的,更
写下“那一年”——我心里一震,像一根被扯断的晾衣绳。那一年的书房,是安了简易木门的书房,四平方米的小棚屋。那一年,还有蟋蟀,三只蟋蟀。我根本不知道那三只蟋蟀是什么时候搬进书房的。是的,我会永远记住我刚刚到乡下做教师的那一年,我的小书房外便是学校的泥土操场,过了一个暑假,操场上长满了草。到了开学,学生最初几天的课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元月下旬的一个日子,刮着五六级风。家居对面,元大都遗址上的高树矮树,皆低俯着它们光秃秃的树冠,表示对冬季之厉色的臣服。十点左右,商场来电话,通知安装抽油烟机的师傅往我家出发了。前一天我就将旧的抽油烟机卸下来丢弃在楼口外了。它已为我家厨房服役十余年,油污得不成样子。一除去它,上下左右的油污彻底暴露,我得赶在安装师傅到来之前刮擦干净。我想到了
20世纪60年代,那时我在上小学。上学前,妈妈和外祖母一遍遍叮嘱我:千万要听话啊,无论是谁都不要招惹啊。就这样,我心里装着一大堆嘱咐,战战兢兢地背上了书包。可能因为我太沉默了吧,从第一天开始,学校里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每时每刻都是拘谨的,尽管我总是想法遮掩它。我试着对同学和老师微笑,或者至少对他们说点什么才好——试了试,很难
奥地利和德意志有三分之一的边界相邻,历史渊源悠久,两国的人民可以用同一种语言交谈……奇怪的是,我们可以通过他们的目光一下子将他们区别开来。德意志人的目光尖硬、冷峻、凝聚、专注,像一小块碎玻璃。这块碎玻璃越过国界,到了奥地利人沉陷而柔软的眼窝里就融化了,好像从多瑙河里舀起一小勺水,晶莹而温和,平静又散漫。在奥地利这个不大的、充满诗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