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佳节,总有朋友问在哪吃饭,我的回答几乎一成不变:“在家吃饭”。买菜烧虽然烦琐,但自有它的愉快*质。看不到田园里的紫茄,到菜市场看看也好,看不到山间的竹笋,到超市摸摸也乐。新绿的豌豆,五彩的辣椒,绿色的菠菜,使人联想到农人田野,菜园篱笆,诗意便随着烟火缥缈。喜欢家里的餐桌由来已久。小时候,家里八口人,每天吃饭都一大桌。无论萝卜青菜,
今年夏天,我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去世了。他走得并不安详,最后那几天,他用仅剩的力气不停地按着镇痛泵的开关,抱怨我和他的恋人,说肯定是我们舍不得花钱给他买进口止痛药,他才会这么疼。他的临终遗言,是一句最脏的脏话。去年刚确诊时,他还潇洒地对我说,他不怕死,就是怕疼。陪床照顾他那阵子,我任劳不任怨,有时急了也会和他对骂,我说你丫怕疼就是怕死。面对死亡,没人能潇洒。他
最近我在听播客时,听到了一段特殊的人生经历。叙述者是一位盲人女孩,主持人问她最喜欢做的事儿是什么,她脱口而出:“我喜欢旅行!”主持人很惊讶,问她:“这样说可能会冒犯到你,你看不见,旅行时能做什么呢?”女孩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说:“很多人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你们视力正常的人,一定会觉得很奇怪:我什么也看
老天爷给了我们一个无比重要的礼物,那就是胆怯。“离地三尺有神灵”是一句老话,也是我在小说中描写盲人的话。盲人有一个特点,胆怯,多疑,因为他们看不见。他们把看不见的障碍看作了“神灵”。有一次我与一位盲人聊天,他说,我们有个共同的特点:胆小,他为此感到羞愧。我祝福了他。他很奇怪,胆子小有什么可以祝贺的。我说,胆怯的
这好像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故事,那时候最流行的求爱方式是,路上拦住一个姑娘说:“你喜欢文学吗?”你要装得一脸惆怅,似乎充满了对祖国前途的忧虑,还有对整个人类精神世界的关怀。然后你特别深沉地和她谈起那些文学,谈那些文学大师的追求。这时候那位姑娘肯定会被你滔滔不绝的讲话所迷惑,满眼都是虔诚的钦佩,然后特别心甘情愿地跟你走。那时候&ldqu
以前我们如果喜欢一本书、一首乐曲、一名演员,总要说出些理由来——我们要对这个领域有所了解,讲出一二三四,才能为人信服。现在简单多了,基本上说“我喜欢”三个字就足够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变得这么重要了呢?这并不是坏事。“我喜欢”变得如此重要,其中包含着对个人
听一个朋友说起一个有趣的故事,这是个老故事,但我是初次听见,所以以为有趣。他说:有一家酒店,隔壁住着好几个酒徒,酒徒竟偷酒喝,偷酒的方法是凿壁成穴,以管入酒缸而吸饮之,轮流吸饮,每天夜晚习以为常。酒店老板初而惊讶酒浆损失之巨,继而暗叹酒徒偷饮技术之精,终乃思得报复之道。老板不动声色,入晚于置酒缸之处改置小便桶,内中便溺洋溢,不可向迩。夜深人静,酒徒又来吮饮,
中国有句话叫“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大概是说,厌倦了功名利禄的人想要躲起来,简单的办法是住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巧妙的办法是混迹于市井之间。另一个版本则增加了一层比较,“大隐隐于朝”,在朝中做大官才是最高级的隐匿方法。仔细推敲,要“隐”的是什么呢?根据传统文化背景,应该指的是具备隐藏才华
沈宏非在《写食主义》中写道:“清蒸是对一条鱼的最高礼遇。”作为新鲜“食材”的唐僧,《西游记》里绝大部分妖精也是想通过清蒸来表达最高敬意的,有的还要求先把唐僧绑起来饿上几天,这个做法相当内行。西湖醋鱼是杭州“楼外楼”餐厅的拿手菜之一,食材草鱼都会先在养鱼池里饿上几天,为的就是排空,减少泥腥
鱼翅高贵,却并不比粉丝好吃多少。皖西南乡下有一种廉价粉丝,绿豆制作,放在肉汤里煮,一会儿捞起来,绵软,筋道,味道好极了!《武林外传》里,吕轻侯也承认,鱼翅“跟粉丝差不多”,这很让邢捕头抓狂。抓狂的还有袁枚大爷。他在《随园食单》中炒卖鱼翅的做法,要配上气场十足的火腿、冰糖、鸡汤、鲜笋。唐鲁孙大叔写北平翠盖鱼翅、谭家菜做翅子的良方,比袁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