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有个习俗:端午节宴请亲友,摆的是流水桌。所谓流水桌,就是来一拨人上桌菜,来拨人上桌菜,开席无定规,菜肴是一模一样的。宾客用过的碗筷,主人决不肯立刻清洗,皆堆积在门前的木盆里。谁家用过的碗盘摞得高,证明亲朋好友多,是面子也是荣耀。亲友酒足饭饱,观龙舟,打扑克,悉听尊便。我好些年头没有回去了。父亲生前,带我回过几次。父亲从小随爷爷在城里安了家,老家还有父
一棵秧一嘟噜果。秋高气爽的田地里,奶奶拎着一根粗壮的红薯秧,连根拔出了一嘟噜大大小小的红薯块,还有毛茸茸数不清的因突然面世而羞赧的根须。那老秧根的威力,二孙子现场在红薯地里看到过,还用食指插入沟里费力地掏出了一块不规则的大红薯。这裂沟跟路边的大树根把地皮撑裂了一样醒目,令人遐想。奶奶的兴奋总与十月有关。每到深秋十月,“迫不及待”这个词
晚上八点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袁牛劲如往日一样,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给老伴冬梅发短信:清源的家庭作业完成了没有?两分钟后,冬梅回了短信给袁牛劲:清源完成了家庭作业,在书房里看书。正本呢?袁牛劲又发短信给冬梅:正本说今晚开会,要晚一点回家,我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回家。你的任务完成了,你先睡吧。冬梅又回了短信给袁牛劲:我等你完成任务后,我们同时睡。年过古稀的袁牛劲精神
老李有五个女儿、两个儿子。当年老伴生小儿子时,乳汁少得像蚂蚱血。邻村有人想抱养,他梗着脖子对来人吼:“你抱养干啥?俺要孩干啥?我不嫌多。俺老六叫福娃,小七,起名还叫金娃哩。”一句话,把来人噎得像吃了翻鳖子,气哼哼地走了。他又对老伴说:“伤啥愁?活人能让尿憋死!”老李不壮实,个子像秫秆,胳膊上的青筋像逶迤凸起的田
“明明有病,怎就治不好?”半夜,老张坐了起来,捂着嘴唠叨着。自去年治牙后,老张的牙似乎变得有脾气,时好时坏。那次,老张去的那家牙科诊所是熟人推荐的,牙医甚是热情。一番检查后,牙医说:“你的七号牙有问题,我给你磨一磨,清理一下,疼痛能缓解些。不过,要想彻底治愈,必须用材料填补。”“可以。”
腊月二十八,邱曙光一个人回老家过年。不是他薄情寡义,是那娘俩怎么说都不愿意回去。女儿嫌农村厕所脏,媳妇嫌邱曙光不争气,回去没脸见人。三线城市国土资源局,按理说是个精彩纷呈的地方,但那些精彩与邱曙光不沾边。四十出头的男人,精力和体力像是高铁上的动车,每小时不跑上三百公里,那都叫作散步。偏偏邱曙光在单位的位置很尴尬,属于丢了没人找的那种。农村出来的孩子,没有背景
2013年农历大年二十九,刚到桂林机场,突遇一场特大暴雨,飞机无法起飞。快天黑时,广播里传来通知:“先生们、女士们,我们很抱歉地通知,因突遭暴风雨,所有的航班取消。”我们被拉回到市区的旅馆里。等了一天的飞机,回到旅馆确实饿了。我买的是头等舱,在贵宾室里还有点吃的,可也不顶事。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慢慢踱着步,透过玻璃窗,看见街上置办年货的人
二锁子最后一次出狱都快40岁了。据说他打架特别猛,最具特色的是咬人,咬起人来又快又狠。他皮肤黝黑,身强力壮,芝麻粒状的黄牙参差不齐,几颗断牙可能是咬人崩的,也可能是别人打的。肉摊上的老板没人嫌弃二锁子三进宫,不需试用,都抢着要他,当然不是光图他能干活,主要用他震慑小混混。李寡妇当仁不让,她盘算着,上贡给混混的猪腰子、血肠、下水……
民国初年,大当家歹福的妻子赵红烛产下一男婴。红烛读过诗书,为儿子取单名彪。一日,歹福外出归来,听到屋里传来红烛嘤嘤的哭声。“夫人,为何这般伤心?”“彪儿七岁了,也没先生教他识字,难道要为娘的亲自教不成?”红烛抹了一下泪,说,“当初抢我上山,百般讨好才嫁了你,真后悔自己看走了眼。”歹福听毕
20世纪70年代,家家户户娃都多,家里有三儿五女的是常事。二妮儿家五女一男,爸妈对二妮儿姐妹几个管得也少,有吃有穿饿不着冻不着就行。二妮儿家和大海家是邻居,两人又是同学。于是,二妮儿一闲了就往大海屋里钻。父母说这二妮子,生了个男娃儿*格。慢慢地,二妮儿长大了,身材窈窕了,情窦也初开了,往大海家里跑的时候脸蛋儿有点儿发红了,一颗红红的苹果成熟了。那年国家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