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当太阳在莫家寨的西坡顶上只剩一点儿了,莫叔就回来了。莫叔没有先回家,而是站立在门口的石头上,两眼望着对面人家的房子。莫叔有时会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然后划亮一根火柴,烟雾将莫叔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父亲叹了一口气说,你莫叔又在想他的新房了。我好奇地看着房子,我没住过那样高的房子,它的外面是白色的,不像我家那么灰。它迎着照进山岙里的余晖,很
三千,三千。有人嘿嘿地笑着,你为啥叫三千呀?三千立即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然后默默走开,心里骂道,去你妈的。三千,三千。水花咯咯咯地笑着,你为啥叫三千呀?三千抬手挠头,低声说,我娘那年生我时难产,在医院里花了三千块哩。水花立即笑得花枝乱颤。三千看着水花赶紧又说,当时我爹把刚买回来的两只猪仔又卖了出去,凑够三千元交给医院,我娘便生下了我。水花猛然“噗
冬天这么长,干点什么好呢?我妈说:“你去野地里转转吧,说不定会遇见点什么!”我一听这话对,就唤着狗来到野地里。正走着,一只野兔子突然蹿出来,我急忙喊:“给我——冲!”狗呼就窜出去。我一边呐喊助威,一边瞧着野兔子在前面“噌噌”飞奔,狗在后面“呼哧呼哧&r
老叶坐在他家门槛上,右手拎一把菜刀,菜刀碰撞着地面,锵锵作响。见我走近,老叶挥舞起菜刀,怒气冲天地说,谁敢拆我家砖头,我就拆了谁骨头。唉,真不知道生气的该是谁?好不容易抽出点空,打算回家陪爸妈过中秋节,却接到上级电话,命我三天之内,务必把老叶这个钉子拔下。我倒要见识见识,老叶到底有多胡搅蛮缠,让身经百战的同事都铩羽而归。叶叔,我又不是豺狼,您干吗拿把菜刀迎接
这几天的苏达明日子过的不是一般潇洒,用他的话来说,终于没有一只老母鸡天天在耳边聒噪,天天上了发条似的喳喳个不停。上星期二苏达明离婚了,没有小三,没有嫖,没有赌,在和林慧无数次因为做饭的问题吵架后都恶狠狠地说离婚后,他们真的离了。两人没有存款,除了儿子和一套房子,两人就没有任何交集了,房子留给儿子,儿子留给林慧,这婚就离好了。苏达明肚子饿了,出租房里什么都没有
胡青龙住在天鹅湖东岸边一间单独的木屋里,木屋面朝湖水。他在门前架着一台相机,每天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细心地捕捉他心中最美的画面。他总是坚信卡林娜还会回到他的木屋,他像期待恋人一样为它守候。卡林娜是一只母白天鹅,胡青龙给它取了一个异域风情的名字。去年立冬那天,他正在木屋前拍摄天鹅,忽听一声哀鸣,卡林娜从天而降,跌落在他木屋前的草丛里,它的脚上缠绕着破烂的渔网,渔
那年我12岁,挣4分工分,村里男人的标兵工分是12分,也就是说,那时我还只是三分之一个“人”。那天早上,我跟着男人女人们去上工,给山坡地的洋芋翻秧。刚干了一会儿,跟我下地的黄黄(我家的老狗)炸声狂吠起来,我惊叫:“狼!”于是,都看见了。惊乱叫嚷时,*情威猛的队长吼了一声:“干活!”都不嚷
柴河是条很大的河,河水前望不到头,后看不到尾,蜿蜒千里。河堤柳树成荫,垂柳枝条在水中飘来荡去。杏姑挽着裤腿,坐在石头上,边搓洗衣裳边唱着山歌,盘在头上的辫子跌落下来。大脚婶聊着村里的家长里短,不时嘎嘎大笑,笑声沿着河面蹽出很远。担水的二杆子呆呆地眺向对岸,水筲挣扎在水中,似乎要挣脱扁担钩的羁绊。苇丛冒出一串气泡,三花探出了头。它伸个懒腰,绕过一块长满苔藓的石
自打王副总车祸死后,他的那间办公室顿时就显得阴森森的,极少有人光顾。人死了,工作还得有人做,老财务科长李跃暂时接替了副总的位置。不承想,这位新来的接班人才搬进办公室没两天,就突然中风不语,至今还躺在医院里打吊针呢!于是有人风言风语地说,王副总生前气盛,即便成了鬼魂也不许别人抢自己的位置,他要在夜间亲自来这间小屋办公,有人就曾经瞅见过!传得多了,竟没人敢踏进那
一、梁晶晶刚毕业,在上海的一幢写字楼里工作。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见同事郭汉水准点下班过。每次她离开公司,郭汉水还在伏案工作。郭汉水家在浙西南一个叫清明山的地方,父母都是农民,可他似乎比大家过得都滋润,聚会时也抢着埋单。有一次,梁晶晶突然肚子疼,下班时在厕所里多耽误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人都走光了。她心生好奇,特地去看郭汉水还在不在。果然郭汉水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