侉奶奶住到这里已经好多年了,她种的八棵榆树已经很大了。这地方把徐州以北说话带山东口音的人都叫作侉子。这县里有不少侉子。他们大都住在运河堤下,拉纤,推独轮车运货,碾石头粉,烙锅盔,卖牛杂碎汤……侉奶奶姓什么?不知道。大家都叫她侉奶奶。倒好像她就姓侉似的。侉奶奶怎么会住到这样一个地方来呢?她是哪年搬来的呢?不知道。好像自从盘古开天地,
六月之阳如刀似火,炙烤着大地。明朝庚子年是个多事之秋,南越暴乱,平叛数月未见成效,双方形成拉锯战状态,祸殃无辜,两广境内挤满了逃难的平民百姓;北方干旱,自立夏后滴雨未下,一连数月,庄稼都被晒死在地里,百姓颗粒无收,灾民饿死者不计其数。一时之间,陕北境内流民四起,扶老携小的乞讨者随处可见,且有往外蔓延之势。这是一趟苦差事,从江南铸银局押送五十万两银子前往陕北赈
按理,修缮宗祠收丁子钱这事,林伯公可以一分不出,可他却坚持要出双份,这可难倒了林姓族长。修缮宗祠在客家人眼里是件大事,大事得大办,大办就需要用到大钱,钱从哪里来?自然是每户按照男丁的数量收取等额的份子钱——丁子钱,如果有愿意另捐则是在丁子钱的基础上叠加,林伯公不仅要出双份丁子钱,还要叠加。听完理事们的汇报,族长头大如箩。林伯公家除了自
严先生,精瘦,头戴硬壳瓜皮小帽,身穿半旧的长袍子,鼻梁上架一副小且圆的细腿眼镜,两撇八字胡修理得很工整。严先生说话,习惯*地从袖筒里抽出手来,指甲很长的手指摁着八字胡,不疾不徐,很是一本正经。严先生心眼里瞧不得夫人乞氏。严先生,一介书生,年龄二八,家道如日中天。严先生很形象地比喻乞氏:“一天不嫁过来,急得像狗不得过河!”乞氏嫁过来,方
戏院里的窗户,多用纸糊。纸糊窗户,透声不透风。高粱纸糊,更好。袁店镇上,“四喜堂”戏园的窗户,全用高粱纸糊。这年春会,“飞红巾”戏班又来了。台柱子中,有金大安。金大安只唱夜戏。个儿高,扎大靠,膀宽,腰圆,如天神下界,占满舞台。演霸王,好嗓子一条。开口,窗户纸哆哆嗦嗦,瑟瑟回响。唱到“四面楚歌&rdq
改变我命运的人叫储国恩,是冀中抗日根据地文新县大队的大队长。他个子不高,方脸阔嘴,黝黑粗壮,不像个带兵的队长,倒像个卖苦力的。储国恩把我掂在手里,用大拇指试着我的舌刃,他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突然抡起我劈向一根木头。在我深深嵌进木头的那一刻,奇袭姜庄子的作战方案已经成竹在胸。很快,我和另外15把斧子别在了16名战士的腰里,这些战士来自县大队和二区小队,我们要去
富豪家里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亲人。富豪夫妻年轻时,原有一顽子,却在四岁那年走失。一连找了多年,也没音信。富豪找了画师,每年给丢失的儿子画一幅肖像画,以寄托慰藉思念。富豪年近古稀,又殁了夫人,只剩画像中的儿子陪伴着自己。从四岁到五十岁,画像里的儿子也在长大,变老。乞丐四处流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无所有。这天,乞丐来到富豪家大门口,伸头往里一看,只见深宅大院阔
故事发生在两千六百多年前。华夏南国荆楚,胸怀远略,东征西讨的楚文王驾崩,长子熊艰继承了王位。熊艰身为君王,却不务正业,整日里飞鹰走狗,玩物丧志。但是,楚国却在一众贤德大臣的治理下,循着武王熊通、文王熊赀既定的方略,稳步发展,日渐强盛起来。一天,赐封江南的楚王的同母弟、咸宁公熊恽派人过江,面见王上,状告江南大族景氏鱼肉百姓,仗势欺压王庭贵胄,凌辱咸宁公,恳求王
吴元济自领淮西节度使,公然与唐王朝分庭抗礼,所倚恃者有三:一是与河北三大藩镇暗通款曲,互为倚恃;二是淮西地处京杭大运河咽嗓,控扼大唐经济命脉;三是辖内冶炉城自春秋以来就是冶炼重镇,所产棠溪宝剑更是九大名剑之首,被时人誉为“天下第一兵工厂”,是淮西不竭的利器之源。“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彼时,十里棠溪十里城,
河水清浅,细流微澜。盏盏河灯如满天里的星子,熙熙攘攘挤满了不甚宽阔的河面,一阵风来,烛光摇曳,便与远天粼粼月光融为一色。今天是盂兰盆法会,整座沧州城彻夜狂欢。我亲手放下一盏河灯默默许下心愿,然后把那册早已翻阅褶皱的《临川先生文集》往怀里掖了掖,回身抱起将骨头咂得滋滋响的小衙内,问身侧正望着河面怔怔出神的男子:“大哥,夜已深,我们现在回城?&rd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