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 念小区挺大,从小区出来顺着宽阔的甬道向左拐,是一条通向市里的街道。老吴的炒瓜子铁锅就支在甬道的北侧,距离小区大门几步的距离。一般人炒瓜子都用小铁锹,这样翻动起来的面积大,动作的频率也不用太快,省劲儿。但老吴用的不是铁锹,而是一把白铝铲子,可你铲子无论怎么大,那也没法儿跟小铁锹比,所以,老吴炒瓜子的时候,胳膊总在动,而且动的频率很高。小区门口卖零
邱明的邱氏按摩店在城南,临街,店面不大,两小间。进门靠西墙是棕色双人皮质沙发,沙发前白色的茶几上,常年放着盆青翠透亮的豆瓣绿。顶着沙发一头的是张深褐色的办公桌,上面放着电脑,几本砖头厚的中医按摩书,还有一本顾客登记本和一支圆珠笔。沙发对面的东墙上没有通常的按摩店宣传的师承介绍,也没有按摩师邱明的介绍,只粘贴着毛笔小楷写就的价目表。里间两张按摩床,铺着雪白的被
劲松将车停到院子里,看到母亲弯腰屈背的身影映在厨房的玻璃窗上。劲松咳一声,母亲一愣。“妈”还没喊完,母亲已跑出来,骂劲松回家也不先打个电话。劲松用手臂箍着母亲的肩头,狡黠地笑:“打电话,你不就五分钟一个电话地问到哪儿了?到哪儿了?还做一桌子菜。”母亲推开劲松,佯怒:“你啊,越来越坏了。”
黄金屋老白把媳妇扶起来,在她背后摞了两床被子。被子早已叠得齐整。自从媳妇瘫痪在床后,每天都这样,已是三十多年的习惯。老白媳妇头往上梗了梗,抖抖地伸出手,捋捋花白的头发,轻轻咳了一声。火炉里飘出淡淡白烟,碳火气混合着小米粥的香气。老白把洗手盆递过来,老白媳妇把手泡在温水里,轻轻揉搓着。“怎么总有人来问我满意吗?”老白媳妇笑了笑,摇摇头。
老赵的办公桌上,随意放着一块黑色的石头,看上去像陨石。可同事都说那只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老赵气得直摇头,非说那是陨石不可:“你们看哪,这外表熔壳,这表面气印,清清楚楚,摆明了就是陨石。”外表熔壳、表面气印,这样专业的术语,老赵自然是不懂的。奈何他好学、好问,刚刚问了“度娘”,“度娘”这样
我深信杨女士是爱我的,也一直拿我当最好的朋友。好朋友不离分,杨女士最喜欢参与我的人生,对我的恋爱结婚指手画脚。杨女士说:闲着也是闲着,或者是我不管谁管?好在工作后的我很快就和杨女士拉开了距离。但,也就是我所居住的城到城郊,四十五分钟车程。距离近,见面的次数却少,致使很不满意的杨女士数次嚷嚷:是不是我只有站到你眼皮底下,你才能看得到我?我笑笑,不知说什么好。没
母亲坐在沙发上,黑色的电视屏幕在她眼前发着呆。她老人家突然扭过头,用冰冷的语气问,最后一次给你爸洗澡是哪天?这一段时间,她老人家总是攻其不备,问一些令我难以回答的问题。我挠了挠头皮,岁月开始在头顶上留下荒凉的印记。大概五月一号。不对,五一那天,我值班。那天,的确是应该给父亲洗澡的日子,却被工作耽误了。父亲卧床的日子里,母亲要求我每周必须给他洗一次澡。尽管如此
歇羊,其实是歇人。羊来羊往,其实说的是人来人往。也是,这人哪,或温顺如小绵羊,或暴烈如黑山羊,可都得活在鞭子下,活在生死间。歇羊渡是村头渡口的名字。村子不远处有条河,虽远无浪奔千里之磅礴,也无波吞八荒之雄奇,但在村子里的人看来,拥有百十来米宽的河面,就的确该是一条大河了。放羊,或是耕作、商贸、上学、走亲戚、娶媳妇、嫁闺女、进县城,哪怕只是稍稍挪下窝,都得渡船
他躺在堆满粮食被服的床上,伸手就能够着那只有半块馒头和几片洋葱的黑碗。这是三月的上午,风带着沙尘和柳絮在飞,像无数只爪子在玻璃窗上砰砰乱拍。就这么躺了一上午,身下的褥子发了热。他翻开枕头下的棉毯子,在靠近墙角的地方取出一包报纸裹着的东西。二十多年了,它早已失去了锋芒。每过一段时间,他就取出来,把磨刀石放在炉台上,狠磨几下。木头柄松开了,他用黑胶皮紧紧地缠了几
夏子君一直固执地认定,笑是能冲垮心中块垒的,不过这笑只属于一个人。这笑是燕语的。燕语不属于特别好看的女孩,皮肤微黑,头发也不秀丽,五官还算周正,要说能吸引人的,就是她的笑了。夏子君第一次领略燕语的笑是上高中时,那时夏子君正面临一场难事,父亲要他退学回家,帮助种几亩薄田。夏子君母亲大病了一场,之后就瘫在了床上,一家的日子难以过下去了。十七岁的夏子君愁死了,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