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最想赶场、又最怕陪父亲赶场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所在的农村最早是七天一场,后又改到三天一场,一直持续到现在仍然是三天一场。年少时,在农村没有什么好耍的,上街赶场可是一大乐趣。可再想赶场,还是最怕陪父亲上街赶场。
那时我想上街赶场,本意倒不是搞什么采购,小孩子也没有钱来采购,有点极少的零花钱,都是走亲戚时亲戚打发的、大人要收回但尚未收到的,真有零花钱也舍不得花,大不了也就能买一根小麻毛、小麻杆糖、甚至喝一杯凉水就不错了。主要是想去看执闹,毕竟在农村呆着也闷。
想上街是想按照自己的想法上街,可大部分时间是被父亲安排到陪他一起去赶场,那可是苦差事,一般常去的就是附近的三四个街场,最近的街场也有七八里,其余三个街场都是二十里左右,走得累不说,往往还要担东西。
家里副业搞得多一些,有叶子烟、梨子、蜂糖、竹子之类的,当然,不同季节和年份也各有差异,这些农产品收获后,就要上街去卖,反正差不多每一二个月都会有点东西卖的吧。那个年代有钱要买的人也不多,东西也不怎么好卖,当然,主要还是舍不得卖便宜了。所以,每次卖东西都要熬到差不多散场了才走,能存放的叶子烟、蜂蜜之类的往往只能卖出很少一部份,背起回来下次又去卖。差不多正中午过了,才往回走,关键是节俭,再饿都舍不得花钱买点东西吃了才走。其实,赶场累都不怕,能吃点平时少有吃到的面、糕点之类的嘛,还有点想头,结果往往是一场空。所以,绝大多数是怄一肚子气往回赶,赶一次场,人都要气安逸、也累得散架。
卖东西还轻松点,最累的还是买猪饲料,那时家里一般还要养猪,这在当时算较好的家庭了,可干饲料往往不够,好多时候都要去街上买红苕藤糖糖之类的,就是新鲜红苕藤叶晒干后,打成的粉状干饲料。父亲又要想买得便宜,一个街上要转几大遍、讨价还价多少轮才下手,一般也要等到差不多散场了才开始回家,这时回家就更不轻松了,要尽力担一小部分买的东西,一样的是舍不得花钱买点吃的,绝大多数都是饿着肚皮、担着买的东西,踉踉跄跄地往家里赶,肚皮饿得咕咕叫,更没啥力气,那是巴不得早点回到家里,可总是感觉回家的路是那么的远。
每次陪父亲赶场差不多都是苦差事,让人出力不说,还啥想头也没有。在记忆中,好像也吃过一两次水粉、馒头,因为绝大多数时间没有,所以,还真有些模糊了。
后来才知道,父母“极度节敛”的习惯,也是有原因的,毕竟,他们经历过上世纪六一、六二年的饥荒年代,连续两年全国大面的大旱,多少人都饿得手脚浮肿,有的人饿得偶尔就用白鳝泥充饥,还有的人没有挺过来的呢。所以,“极度节敛”几乎成了他们那一代人不可更改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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